玉洱银苍

昔日同窗，今日天各一方

题记：严格说来，人也是一种惰性较强的动物。自从在博客上发表了我准备写作《东京，尘封的往事》的计划以后，我算自我加压，以此来强迫自己动笔把近20年前的往事梳理一下。往事如烟，回忆中既有欢乐，也会有不堪回首之事；既然自己已有承诺在先，只得勉为其难，思接千里，并再去收罗已往尘封的日记、书信或照片之类的东西，然后再来整理自己的思绪。2007年春节的闲暇时光基本就这样被我打发了。

经过深思熟虑以后，我没有直接由我登陆东京写起，而是加上了“引子”，讲述了我自费留学的“缘起”：赴日以前在大学时代就遭遇日语；大学毕业后第二年结识了昆明友好城市的友好市民中村节子及她的家人。后来才促成了我两年多的东京自费留学生活！我将在闲暇之余，慢慢向你道来┅┅

东京，尘封的往事

（1）

―――  一个昆明人在东京的故事

上 大 学 遭 遇 日 本 语

        －－玉洱银苍

我诞生在解放前的昆明护国路福昌巷，伴随着新中国的成立，和祖国一同感受着愉快、幸福；也与祖国一同感受过疾病、痛苦和发烧！家被抄过，父亲也长年遭受过不公平的政治待遇！疯狂的“文革运动”，几乎毁掉了我的一生；但客观地说，与其他同辈相比，后来，我基本还算是一名不幸中的“幸运者”。

1969年1月随“上山下乡”运动的热潮，到农村“扎根”近三年；后来，参加了西洱河的梯级水电站建设大军。凭借“文革”中练就的大写大画还有黑白摄影、放大的技能；我在下乡前，还担任过大理白族自治州革委会政工组下设的美工组的副组长，所以刚参加工作时凭自己的实际工作能力进了工程处的宣传科做科员。后来工程处子弟校缺乏教师，我就被调入子弟校当一名美术、语文、及历史学科的老师。其间在年届三十岁时，与在工地上的一名来自大理州洱源县的上海知青结了婚。1977年初，我第一次到了上海，觉得上海还不错，一开始就自觉我与上海有缘，后来证明我的这个感觉没错。

1978年国家处于百废待兴之时，这一年恢复了全国统一的高考制度。我老同学的弟弟，当时已在云南大学哲学系就读的马霁的一句话：“你们老三届毕业的学生不去参加高考，那么什么人去考？”的鼓励下，我于是振作起来，起早贪黑，甚至把当时不要求考、只作为录取参考的外语科目，已经丢弃多年的初、高中的俄语课本也翻出来了，为的是要考上海的重点大学；在高考报名快截止时，我花了五角钱，赶快补报了名，与自己辅导的高三毕业生一同参加了高考。五角钱参加高考，这是一个五角钱改变人生命运、发生在我身上的千真万确的故事。结果，我与在我们当地参加工作的上海知青姚治功一同被当时的“上海师范大学”（后来改回原名“华东师范大学”）录取。

1978年10月中下旬，快到学校报到截止之前，我才匆匆赶到上海。好在我已经是第二次到上海了。我轻车熟路地赶到学校。接待我的是年轻的大学毕业后不久的龚若栋老师，我们的班主任，当时叫辅导员。我至今还深深地记得他把我扻着我的那口破烂的竹制书箱，走在前面带我到宿舍的情景。时年31岁的我，记忆力已不如当年，在上海夏季高温之下，我没有午休的习惯，是龚老师来教室里动员我：即便你睡不着，也到床上躺着去！当24年后的2002年，我们重聚华东师大时，龚若栋老师已是学校的人事处长，后来听说他又调任闸北区委组织部长。为上海的经济文化发展作出更大的贡献。

才进大学就碰到了选学什么外语科目的问题。按大学本科生的要求，每位大学生都要学习一门公共外语。当时，我们历史系共有三个班，有来自全国各地的108名同学，且多数都是学过英语的同学。而学校不能全开英语，还要有近三分之二的同学，必须选择学俄语和日语。我在初、高中时期学的都是俄语，选学俄语是顺理成章的事。这样可以学得轻松一些；并有利于其它学科的学习。我来自祖国西南边疆省份，能弃旧图新，放弃学俄语，选学日本语对我来说是一种机会。我就是这样遭遇上日本语的。

从1978年十月开始，我几乎是时断时续地在学习日语，因此也才促成了我后来的自费赴日留学的人生经历。由于解放后到改革开放之间漫长的一段历史时期，中国以阶级斗争为纲，长期处于一种闭塞状态，当时不仅来华的外国游客少，连拥有“外教”的大学也不多；所以中国人学的外语，几乎是清一色的“哑巴外语”，是一种“看的外语”，而非用于当面沟通思想感情的“说的外语”。当时对外语“听说读写”的四会功能的发展是片面的。到所学外语的母语国去看看是学外语者的一个合理的愿望。

由于日语里大量引用、改造了中国的汉字，称之为“日语汉字”；对书写汉字满不在乎的中国人到了日本，反而，处处被日本人打上大红叉，加以纠正，必须写成比正规中国字多一点或少一划的日本汉字。这往往弄得我们中国人又气又好笑而且又无奈！记得北京来的一位同学还大呼，日本人扯淡，为什么要篡改中国好好的汉字？

也因为日语中引用汉字较多，常用汉字达1945个；连我大学时代的中国同学也认为，日语不学，看看也就知道了，比如天安门城楼两边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万岁”和“全世界人民大团结万岁”的大标语，日语里也完全一样，日语算什么外语！所以在大三选修第二外语时大摇大摆地选学了日语。一开始，日语的“五十音图”算克服下来了，豆芽菜般的平假名，用于标注外来语的片假名；横成五行、竖成十排的“五段十行”的假名表，还有平假名和片假名各46个字要背诵，相应的假名还有罗马字的表示和电脑录入法相对应；此后，又是有如中国古汉语用法的谓语前置的固定句型以及不同表达方式的“日语惯用句型”要求记住；此外还有“自谦语”、“敬语”的区别用法，动词、形容词、形容动词的各种变化用法！特别还要提到日语有汉字的音读，有异字同音，一字多音，还有汉字的训读和音训混读，因此，日语读音甚为复杂，学起来确实不易！几次小测验下来，我在上海的几位大学学英语的高手，本想选学日语取巧，多拿几个学分的，最后也不得不找日语老师告饶，中途退出，一门心思地去强化学习英语，准备他们考硕士的课程去了。以上是发生在我身边真实的故事。对日语之难，你也可管中窥豹、略见一斑了！

1978年底的中国，召开了具有划时代历史意义的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中国的大江南北、长城内外都沐浴着改革开放的春风。黑白电视机开始进入老百姓家，日本的电视节目《姿三四郎》登陆上海滩，每天晚上人人争看，大上海可谓万人空巷！这对于我们正在学习日语的同学来说也是一种精神鼓舞。记得，同宿舍的魏承思同学，为我们找到了一个看电视的地方，我们借了自行车，途中骑车需一个多小时、即便第二天要考五十音图了，我们也没放弃去看日本的电视剧，从沪西的长风公园骑车到远在快到浦东的外白渡桥附近去看《姿三四郎》，而且一边骑自行车，还一边背诵日语的“五十音图”。现在难以理解年轻时代那种如疵如醉的疯狂劲头。那时，每晚电视剧结束时的大上海的交通也是拥挤不堪的！由于长途骑自行车，还有在物资匮乏的年代，我得在紧张的学习时间中，上街代云南的朋友们购物，所以，我也学会了如何在短期内熟悉一座大城市的公共交通，这对我后来到日本以后，对尽快熟悉东京的地面交通和地铁交通，具有一定的帮助作用。

通过长期的学习，现在我感到日语的语言逻辑性较强，表达方式多样；读音变化较多，且加上世界各国的外来语，体现了日语兼收并蓄的特点；唯其如此，才更显得日语的抑扬顿挫，特别是温柔的日本女性读来更显得如见其人，仿佛是在微笑中流淌出来的美妙声音。日本女性在与人对话中频繁地点头称是，来呼应你所说的话，总会给人留下美好的印象。不信在网络上可以收听和收看到NHK和其他日语节目，看看你的感觉又如何。还有，从今天改革开放的中国国情说来，遭遇上日语也就成为既来之、则安之的事情了。（1）

2007、2、23